脑洞存放地

[圭敏]fatum

引子

公元816年 君士坦丁堡


利奥五世设伏击败了保加尔人,双方达成了共同和平长达三十年的协议。接着这位谨慎的皇帝又开始忙于重建归还的色雷斯城市,接着创建了帕弗拉哥尼亚军区和沿阿纳托利亚北岸的新查尔迪亚公国,很可能是为了抵御当时的外敌罗斯人入侵以及维京人的南下袭击。


复兴的君士坦丁堡在坚固的城墙保护下继续繁荣着。


Ⅰ.集市

君士坦丁堡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集市。


提奥多西广场,全城最大的集市。这里作坊店铺林立,商号钱庄比邻;粮食,皮毛,奴隶,以及从丝绸之路运来的黄金,瓷器,香料等各类中国商品充斥其间。这一带的最东端是嘈杂的锅匠区沙尔科普拉特,梅塞大道旁边是金银匠区,再远些是芳香区。在提奥多西广场周围可以买到精选的肉、酒、水产、蔬菜、水果、糕点、奶酪和蜂蜜,而丝绸、珠宝、金器、皮革、玻璃器皿、香水一类的奢侈品在这里更是应有尽有。各个店铺前挤满了挑选物品的人,熙来攘往,吵吵闹闹,不同的语言和口音此起彼伏,夹杂着威尼斯人的大笑,热那亚人的叫嚷。


一个身材高挑,面目清秀的青年在人群中慢慢地行走,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模样的人。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悠闲地观看四周的景象,偶尔在一个摊位前停下脚步观赏物品,但凡脸上有一点中意的迹象,待他离开后自然有人上前来将物品重金买下,让的随从小心的捧在胸前。


这一行人走向的地方是市集上最热闹的奴隶交易区。


看样子今天来的“货物”很是特殊,因为一向爱面子的奴隶贩子Gvantsa竟然在一天中生意最热闹的时段当街教训着不听话的奴隶。浸了烈酒的皮鞭如雨点般落下,一旦落到肌肤上,就立刻绽开可怕的伤口,寻常人只挨上一下,只怕已经被剧烈的疼痛弄得动弹不得,看热闹的人群围成的圆圈中央,地上已经布满了斑斑血迹,然而趴伏在期间的身影却还在不停躲闪,似乎仍想挣脱开身上捆绑的绳索。眼看着这血肉模糊的场景,周遭的的人纷纷开始按耐不住,不忍的骚动着,叹息声不绝。


突然,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吵闹的人们全部安静下来,屏息看着走入圆圈的棕发少年。


“kyuhyun大人,您怎么来了?平时不都是我派人直接把新货物送到竞技场么。”Gvantsa扔下皮鞭,恭敬的行礼,一改刚才管教奴隶时残忍凶狠的模样。


“哦?我倒是要问你,先生,今天比起平时晚了多少时间?”高挑的青年眉头皱起,与发色相同的瞳色似乎也变深了,低沉的声音明白无误的显示着他的不满。


Kyuhyun.Michael,米哈伊尔姓氏嫡系子孙。年轻的kyuhyun是利奥五世倚重的皇帝卫队长最大的儿子,年纪轻轻已在战争中立下许多战功,颇得民心。他的父亲与皇帝在战争中结下的深厚友谊使得米哈伊尔这个曾经的皇族姓氏并未因权力更替而就此消失,而是继续拥有着巨大的荣耀和权势。此时这年轻的未来继任者皱起眉头即将发怒的样子吓坏了Gvantsa,慌忙的行着礼,不知该如何应答。


青年径自走向地上似乎已经力竭趴着一动不动的奴隶,示意随从将人架起来。


“不听话的,就是他?”



Ⅱ.奴隶

被架起的奴隶看身形竟是个瘦小的少年,他的衣物早已被被鞭子抽打成了扭曲怪异的碎片挂在身上,原本白皙的身体此刻已是伤口遍布,鲜血淋漓,绽开的伤口上还沾满了尘土,因为方才的躲闪中与地面的摩擦显得更加狰狞可怖。全身没了一点力气,勉强被架起来也是低垂着头,微微颤动的发丝显示着他仅存的一丝呼吸,眼看着就要昏死过去。


Kyuhyun用旁边随从递上的皮鞭手柄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被鲜血和泥土染污的金发下是闪着倔强的蓝色眼眸,极罕见的婴儿蓝,透明得宛如传说中遥远的北欧海洋上方最澄净的天空。


Kyuhyun一怔,喃喃道:“维京人?”


“是的,大人。”Gvantsa高声回答道,“昨天抓住的混进城来的奸细,这种人做竞技场奴隶最合适不过。”


kyuhyun挥挥手示意带走,他不需要Gvantsa用这样野蛮的方式来教他怎么教训奴隶,他自有办法让这些为他服务的人们听从命令,并且毫无怨言。


梅塞大道通向阿卡狄斯广场的道路旁建有许多贵族的豪华宅邸,这些宅邸以其主人的姓氏命名,与外街隔绝,空旷的庭院里围有众多柱廊。仆从穿梭其间,迎接着归来的主人。


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铺着绣有各色花卉图案的精美锦缎地毯,晶莹的彩绘玻璃使房间显得光亮柔和,随处可见精致的雕花象牙和银制家具。三扇可以俯视马尔马拉海的巨大落地窗下是阶梯状的花园,花园向下延伸,一直通往波光粼粼的大海,里面点缀着弯弯曲曲的林荫小道、鲜花盛开的高台、大理石喷泉,以及林木花草之间的众多亭台轩馆。


吩咐府中仆人将新来的奴隶带下去好好治伤,kyuhyun坐在印花长椅上陷入了沉思。


……



kyuhyun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穿着粗布长袍的瘦弱少年就是那天集市上血肉模糊的奴隶,如果不是他眼瞳那抹奇异的蓝色,他甚至会以为是城中某个贵族家的孩子。


“你的伤,都好了?”


“是的,大人。”冷淡的语气,生硬的口音。


“学过我们的语言?”kyuhyun挑眉,有些惊讶。


“一些”声调平平的回答。


“从今天起,你从竞技场调到我身边,总管和你交代过吧。”


“是”少年行礼后想退下,又被叫住了。


“等等,你叫什么。”


“sungmin,大人。”



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kyuhyun若有所思的轻笑起来。
“你知不知道,从没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
“看来,你的民族,真的很特别。”



轻声的自语在暧昧的金色灯光下拉长,消失。



Ⅲ.教堂


圣索菲亚大教堂。


Ἁγία Σοφία,Sancta Sapientia,上帝的智慧。


大教堂是kyuhyun每日必定会去祈祷的地方。他粗鲁的父亲并不热衷宗教,这样的习惯来源于幼时母亲日复一日执拗的身影。彼时年幼,只觉得金碧辉煌的教堂空旷且冷寂,摊开的经文纸页折射着烛光,穷极无聊抬头看见的也只有母亲孤清的背影,那样坚定到纹丝不动的映衬下,时间越发漫长难熬。


然而长大后却习惯了每日的成行,虽然神明并不在意方式,但唯有每日这个时刻的这个地点,才能让他的内心平静下来。


被迫随父出征之时他还是个不曾明白世事的少年,不过16岁,就亲眼见到剑身穿透胸膛,别人的鲜血溅满父亲的脸,再溅到他身上。他从不知道人会有这么多血,新鲜的,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生命也随之流走。


那一刻战场上的厮杀都成了背景,自己明明吓得惨白了脸却还要强装镇定,举起手中的短剑一路冲杀过去。只有最亲近的随从知道,回到营地众人欢庆胜利时将他高高抛起,纷纷赞他少年英豪,一杯杯烈酒灌下的时候,他紧握的右手也始终不曾松开短剑,回到营帐时依旧煞白的脸色和已经青筋暴突的手吓坏了随从,却怎么也取不下来。噩梦连续纠缠着他,日日夜夜。枕下的短剑在每一个冷汗涔涔的夜晚陪伴他入眠。


直到回到君士坦丁堡,跪倒在大教堂的穹顶下的时候。一切才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圣像圣洁的光芒就此驱散了心中的阴霾。那些对无辜逝去的生命的他的忏悔都被带进高远穹顶上的风中,去到该去的地方。


他低头祈祷正结束时,却突然听到身后低低的念诵,异国的语言给庄重的氛围更添一丝肃穆。他讶然回头,看见sungmin跪在他身后,双手合十,闭着眼喃喃口祷,金发在烛火映衬下闪着光,粗布白袍也像镀上了一层光环,安静又虔诚。


原来维京的野蛮人也会信教,kyuhyun不无嘲讽地想。


同为圣父的子民却要相互屠杀掠夺,到底是为了什么。


……..


好几日的祈祷都是sungmin跟随,无声却细致,好似多年的默契一般,有时一个下午也没有一句对话。


kyuhyun越发贪恋起这安静的时光,坐在教堂的长椅上就很容易忘记了时间。


这一天回过神的时候,夕阳正缓慢地褪去余晖。转头看到门边有一个侧身立着的人影,淡金色的光线细细的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还有因为困倦闭上的眼。


Kyuhyun着魔似的起身,却并未惊动他,而在他睁眼惊诧地望向自己时,那湛蓝的颜色让kyuhyun心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地颤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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